阿森纳之艺术境界
就欣赏所谓艺术的诸多风格中,自认也是个唯美狂.
提到阿森纳,终于抹不掉深深烙印的,是“唯美”这个词!
之前在九十年代后期的阿森纳中,虽然已经透露出极具观赏性的演绎和唯美的倾向,但在灵感闪现及足球感染力上,球队整体依然泛动着如“尘缘未了凡根未完”的不甘之感,欲求清凡脱俗而不可得,再通俗点说就是依然未能逃脱英格兰足球的普遍局限性陋习,仍然在矛盾的寻求途中。但在过去的几个赛季的阿森纳终于做到了,做到了或许是温格心目中一直追寻的那种安静、唯美、进攻手段丰富和雅致..以及不再矛盾的整体。
阿森纳的“唯美”,首先体现在整支球队运转上达到的统一,一个在平静里用直觉体验足球自然的起起落落、流水落花和从始而终娓娓流过的意念的统一。“唯美”在这里是通过球队缤纷的进攻所达到的,因为你会看到从球赛的第一分钟开始,到最后最后的第90分钟里贯穿的都是那些水银泻地,极速进行的攻击。“唯美”还表现于易逝、脆弱上,而在阿森纳中美的永恒似乎必须用残缺来驻留。几乎每一赛季里都会出现“伤病”、“远离”、“破碎”。在阿森纳这里,关于忠诚,关于岁月,关于追求,关于热爱,都已经不再是远距离的触摸和虚无的感受与把握,而是真切、易碎、近距离的绝非缥缈事物。它们有时让人感伤,它们有时让人失落,但它们永不会让人感到虚无,无助,它们让人感到一切充满期待。
令人充满期待的,是在阿森纳里表现出的对英格兰足球,以至成个欧洲足坛整体陋习的游离,又在英格兰球坛里犹如心生破尘脱俗之念,引领开阔。还不止,分明在看阿森纳的比赛过程中,感受到一种“道”的随性释然和“儒”的浪漫积极,欲求足球神圣的纯洁。记得每每回想阿森纳的赛事后,首先跳出来的,是“境界”两个字,它已经不仅仅是美,而达到球员作为“人”与球之间和谐与统一。而温格在球队注入的思想,令这其中透露出的“就这样吧,让它自然地来,自然地去”的气息,始终如一的将整支几乎完全欧洲化的球队渗透出了中国式的意境。
中国式的意境,大概是春花秋月里的温柔,是若即若离的古筝浪漫,是唐风宋韵的婉约,一切,在温格的阿森纳中找寻到它的痕迹。阿森纳球队所呈现的面貌和精神已经让人联想到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温格式”水性足球,行云流水的,纯粹的,至少是寻求纯粹的,几近心无杂念的足球演绎。阿森纳,以一个如此鲜明、另类的静谧的形象独行,犹如一枝清丽的野山菊,在各种媚俗的花草间,旁若无人,脱俗眩灿,令人不可逼视。
温格的追求与命运,曾经在绿茵场上充斥的,保守,粗野,暴力,绯闻,甚至黑金,已经挤占了足球的绝大多数空间,是如此的只影形单。偶尔发觉你犀利深邃眼神曾含有一丝毫落寞,令人顷刻黯然神伤。而在V4事件上的壮士断臂及球队前所未有的低谷,或许令我们有短暂的疑惑困迥与忐忑,但也在坚定的理想下,深呼吸了坚强让空气无法悲伤,让信念随心绽放,弥漫着浪漫的积极...最后的是如释重负后的豁然.
温格球队的先声夺人之处是精心制作下犹如Star般的迷幻之效果,由郁金香国度而来的博格坎普,如ice,来得仿如冰雪般幽悒、神秘而冷艳,优雅的气质难以言状,于纽卡斯尔德比萨斯的梦幻进球和阿根廷惊艳的一脚,注定在十数年后为仍人所尊崇,心存感激地提起;还有糅合着完美醉人的技术,御风般极速,飘轻灵逸的亨利王子,竟然有这样的唯我独孤的美感,有这样的滴血不沾的新暴力杀人美学!(纵然leiyes尊崇亨利五体投地,而对范尼德罗巴等人鄙而视之,有碍温格君子的气度,但我仍介怀范、德与亨利相提并论,这是关乎审美原则的问题).
如流云,如流水,众枪手率先划出如箭的轨迹,急速冷酷的,似指尖在琴弦轻轻弹开的水点,跳动着,四处溅射,速度将光线急急甩在身后;似小提琴家挑拨着,节奏流畅的如水般倾泻...当海布里和酋长球场的海啸山唤响彻在我们曾经寂静的心扉,过往的片段如发滥的雨水,与眼泪齐齐肆意流淌...
所以,阿森纳足球感染力几乎达至“只可意会无须言传”的境界——请原谅再次使用“境界”这个词,阿森纳也的确是近年来在情绪感染力最高的球队之一,可以让人思维停顿而专注观赏,仿佛迷幻在梦里,有如行云流水、风抚烟升的唯美,无法用具体的语言进行准确的描述。
所以说,作为阿森纳的绝对主导者,温格更加关注的是足球的纯粹体验,从一个身处尘世中的足球领队化身为追求精神境界,并抽身于世外的豁达哲人,并且寻求的是抽离具体现实的关于热爱、永恒、纯粹、忠诚这一类更属于心性的主题。这也就难怪阿森纳行云流水间、举手投足里都弥浸着缥缈的美感,仿佛并非身处当下,而是在吟叹哲思。
在当前这个足球坛里普遍凸显浮躁功利的年代,阿森纳的逆流而行,值得每一个需要寻求真正足球真谛的人去沉浸于中。